第三十五章 死里逃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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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若自己出事死了,有守卫之责的灰袍们难辞其咎,必然会受牵连。蹑手蹑脚沿着墙根溜出洗月堂的路上,武令媺被寒风吹得全身上下都冰冰凉,而头脑也格外的清醒。她已经猜到,若是没有来自上头的命令,区宝智那些人绝对不敢擅离职守。底下人揣摩圣意,圣意又如何?

武令媺在心里连声冷笑,反正她对皇帝也没有真感情。她不会伤心,只会将警惕加量。今天侥幸没死,未来还有得是仗要打,她没有那个地球时间去伤感,考虑日后之事才是正经。想到这里,武令媺伸小手搭在金生水胳膊上,揪着他单薄的灰袍用力拉扯。

“起来吧,”深深吸了口气,武令媺低声说,“小金,你和孤也算同生共死过一回,孤希望你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。孤虽然年纪小,但是潮生公公教过孤人情世故。你对孤忠心不二,孤自然也会好好待你。”

就着映夜火红景光,金生水看见小公主的手指白得几乎透明。他急忙站起身来,垂首肃容说道:“请公主殿下放心,奴婢肯为殿下效死!”

这孩子长得倒清秀,这辈子真是可惜了。武令媺仔细观察金生水的表情,小灰袍显然是少年老成的那种,甚是镇定自若。她默然片刻,试探着问:“你是否真懂孤的意思?”

金生水微微一笑,轻声说:“殿下对潮生公公说过,以后只听皇上的话。所以,奴婢忠心于殿下,就是忠心于皇上。”

人才啊!武令媺不觉睁大眼。她早知道在宫廷生活的人绝不可小视,却还是没料到这个小灰袍会通透至此。“你说的很对,对孤忠诚,就是对父皇忠诚。”她终于笑了,又问,“你家里还有别人么?”

面上浮现黯然之色,金生水神色落寞地说:“启禀殿下,奴婢记得家中应有父母兄姐,奴婢是家中幼子。七岁那年家乡旱灾,全家逃难途中奴婢被拐子拐走,辗转卖入了宫中。”他的双拳不由攥紧,将屈辱悲愤之色深藏于眼底。

是个有故事的孩子。武令媺拍拍金生水的胳膊,安慰说:“不急,你还小。只要你肯努力,日后定有报仇的那一天。孤也会帮你。”

咬咬牙,金生水决定坦白自己的想法。又卟嗵跪倒于地,伏地叩首,他羞愧地说:“不敢有瞒公主殿下,奴婢之所以愿意服侍殿下,就是想缩短晋升之路,好早日找到亲人,并且报仇血恨。”

“要不是拐子,奴婢绝不至于和亲人骨肉分离。奴婢日日夜夜都在痛恨那人,也无比思念亲人。可是在内卫,晋升太难了。奴婢苦训期间认真勤奋,难怕资质被断定为上佳,成绩也位列上游,却还是被不如奴婢的人挤下去,只能充为区统领的人凳。”他重重磕头说,“殿下,奴婢此言绝无虚假。除了被卖入宫中之前的遭遇,其余事情一查就知。”

“如果旁人肯帮你报仇、肯扶你上位,你是不是就会背叛孤?孤只是公主。而且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,孤在宫中立足未稳,时刻有性命之忧呢。”武令媺皱了皱眉,这孩子不会是有奶即是娘的那类人吧!?那可万万要不得!

“奴婢家里虽然偏居乡隅,祖上却也是书香人家。奴婢懂得一奴不侍二主的道理!请殿下相信奴婢!”金生水大急,连连磕头说,“就算殿下帮不到奴婢,奴婢也要报答殿下和潮生公公的救命之恩!请殿下明鉴!”

他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,就说明他确实有诚意投靠。路遥方知马力,日久才见人心。武令媺没有继续纠结下去,而是再度亲手把金生水扶起来,带着伤感之色说:“潮生公公离世,孤身边正缺得用的人手。只是孤年纪还小,想做什么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,你不要心急。”

“奴婢明白!”金生水重重点头,认真地说,“奴婢也会好好习练内卫教给的本事,奴婢不会是无用之人,奴婢会成为公主殿下最忠诚的走狗!”

武令媺摇摇头,拍了拍金生水灰袍上沾着的草屑尘土,诚恳地说:“孤身边只要人,不要狗。你不要把自己放得这样低。你也是娘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宝贝孩儿,如果不是命运捉弄,你的人生不是这样。但不管身处什么境地,你绝不能轻贱了自己!自己看得起自己,别人才会看得起你!”

金生水咬咬唇,强行把泪水逼退回去,无言却郑重地点头。如果不是被拐卖,他也一定会和大哥那样努力读书,考童生考秀才考举人。日后他也许会走上仕途,可以封妻萌子、光耀门楣。如今虽然连传宗接代也不能够,但他会听公主的话,不轻贱自己,努力用功、忠心侍奉,好好去走另一条人生路!

所以说,教育要从小孩子抓起。武令媺不想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没骨气,自视低人一等。身体有残缺又怎么样?只要自尊自重、自强不息,心志健康强大,残疾人同样可以闯出一番大天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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